「方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您出多少钱？」

方源看了李欣雨一眼。

李欣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刘慈欣面前。

文件的封面印着「版权购买协议」几个字，下面用小字标注了「永久影视改编权——

全部作品」。

「一百万元人民币。包括您已经发表的所有短篇丶中篇丶长篇。未来发表的作品，版权费再谈。另外，任何一部作品成功改编上映后，您享有百分之五的净利润分成。

这个比例在整个行业里是顶格的了。

合同期限是永久。一次性买断，不需要后续重新谈判。」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吹进来的风把窗帘的边角吹得轻轻晃动。

刘慈欣拿起那份文件，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重量。

他的拇指在封面的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方总，我的作品之前也有人问过改编权，但没有人一次性要全部的。

我也从来没有签过这种合同。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

方源没有催促。

刘慈欣沉默了几分钟，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地画着圈。

「方总，我还有一个问题。」他放下茶杯，「您为什么相信我未来的作品也会值得拍？」

方源顿了一下，说话的速度慢下来了。

「刘老师，您的《流浪地球》丶《乡村教师》丶《中国太阳》丶《微纪元》，每一篇都在构建一个不同质的世界体系。

《流浪地球》是带着地球跑，那是生存；《乡村教师》是文明传承，那是信念；

《中国太阳》是普通人推动历史，那是进步。

这些体系共同的基底是沉重的现实关怀和坚韧的人性底色。

那些写惯了太空歌剧的人不会搭这种结构。

您的作品里有一以贯之的品格，不是即兴创作的灵感。

这跟一个人的知识储备丶对世界运行逻辑的尊重程度是捆绑在一起的。

它不是凭空的东西。所以我相信您未来的作品，不会比今天差。」

刘慈欣看着方源，沉默了很久。

他把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李欣雨在旁边准备解释条款，方源抬了抬手，没有让她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刘慈欣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方总，我签。」

刘慈欣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欣雨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文件夹里。方源站起来，伸出手。

刘慈欣站起来，没有多余的话。

方源送刘慈欣下楼。方源说：「刘老师，我让李欣雨送您去车站。」

「不用送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方源没有坚持。

他看着刘慈欣走出大厅，背影穿过旋转门，消失在街角。

九月初的BJ暑气未消，阳光把人行道照得发白。

方源转身回了办公室。李欣雨已经把合同锁进了保险柜。

她问了一句：「方总，您真的觉得他的作品能拍出来？」

方源坐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流浪地球》的样刊，翻了翻，放在桌上。

「不是能不能拍出来的问题。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花多少钱买这份权利，以后都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而且，这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