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但是,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总觉得他很稚嫩。
邓女士的期望不高,她认为只专注事业会令邓敬骞的内心变得封闭,她相信人是社会性的,而婚恋是社会化的重要课题,所以,她希望他能有一个旗鼓相当的伴侣,是女性最好,如果最终只能是男性,她也勉强能接受。
她知道丈夫和自己的态度是一样的,不过他比她更保守一些,到现在也不大能接受儿子有可能喜欢男人——贺先生是一个传统男性主义的人,他虽然智慧、谦和、有领导力、同意孩子随母姓,却也没落下那些普通老男人身上共有的毛病,譬如不大擅长处理父子关系,能维持表面的友好已经是精心调控以后的结果,也譬如对儿子的期望永远是“要做个男子汉,做个像我一样完美的绅士、战士”,还譬如要娶一个美丽的姑娘回家,然后过他脑子里那种方方面面“成功”的人生。
所以说,在贺先生这人的眼里,邓敬骞距离那种“成功”只剩下婚姻这步了。贺先生今天虽然没怎么发言,却一直在察言观色,在思考,他在想他的儿子那么帅气有能力,不应该去喜欢男人,也不可能会喜欢男人。
邓敬骞一直在否认传闻中的某段恋情,反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是假的,未来是可控的。
贺先生在心里默念着以上,他乐于沉浸在这种自我欺骗里。
而邓敬骞在想什么呢?他觉得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事实上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没谁能用三言两语总结它的形态,孩子试图“教化”父母,父母试图克制孩子,而最终的结果是谁都不变。
“谢谢你给我买的花,”邓女士在缓和气氛,她说,“我很喜欢。”
“不客气,”邓敬骞细细咀嚼着饭菜,说,“你们两个人工作也注意身体吧,都不是什么年轻的男孩女孩了。”
“你也注意,来吧,爸爸敬你,祝你生日快乐。”贺先生这样的男人,说这种话是需要鼓起一些勇气的。
“好,谢谢。”邓敬骞也就顺势跟他喝了一杯。
“第二杯敬我的邓总,为了公司和家庭辛苦了,谢谢你为了生下了儿子。”贺先生在继续鼓起勇气。
“你也辛苦了,贺董,来吧。”
邓女士在向贺先生举杯,邓敬骞坐在旁边观察他俩,恍惚之间,他觉得这个家特别像个精简版的公司,两位高管一唱一和,而自己是那个唯一的员工。
他讨厌这种感觉吗?有点讨厌,又貌似不讨厌,甚至早就深深地被他们影响了,家庭观、事业观被影响,爱情观也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