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迟邪手电筒的光,穿越些许尘埃的空气,掠过裴月明的身上。
这光就仿佛昨晚的车灯,在裴月明脸上淋下阴影,那侧脸清俊,睫毛又密又长。
迟邪看了几秒,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开口:“照你的说法,云龙也是残日的敌人。”
“嗯。”裴月明轻轻抚过一尊石像,“祂生而为死亡,不单人类,其他异常也是祂的敌人。尤其是那些,与祂本质截然相反的强大存在。”
“所以,祂要和无尽轮回的大蛇缠斗,杀死足以浇灭烈火的云中之龙。”
“新的异常、新的法则不断诞生。只要祂还活着,就会无休无止征战,寻找敌人,死斗到自身熄灭的那一天。”
迟邪当然知道,不止雨村,各地都散落着关于残日的记载。
大部分在事后被证明,是其他异常。
余下的则沦为不解之谜。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近百年前,琉城在爆燃的火光中融为岩浆,数十万生命瞬息湮灭,只余焦土。
那异常至今身份不明,只是被高度怀疑,正是残日。
人们对一个未曾见过的怪物如此深信不疑,归根结底,只因为那是裴照说的。
再怎么憎恨,裴照说过的事情,不论是法则、异常,还是“过去不可改变”之类的铁律,至今未出过错。他说残日存在,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迟邪一一看过村民们的造物。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狰狞的石像、诡异的壁画。
他又想起,议会记载了许多类似的物件。有的粗糙,有的精致,也是这样千奇百怪的外形。
巨兽、恶鬼、修罗、征战杀戮的暴君……
人们把所有的恐惧,都投射在了那个名字上。
“祂的本性确实是死亡与终结。”裴月明说,“但祂从未像现在这样躁动、疯狂。”
迟邪:“原因是?”
“祂就要死了。”
迟邪一愣。
“祂活过了数千年,连我也不清楚确切的时间。”裴月明轻声道,“在很早之前,祂就该死了。只不过,祂被强行留在了不属于祂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