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平时要放松。
事情至此,已与他们两人预料的走势大致吻合。
元老会松口了,此刻最明智之举,就是按照计划,见好就收。
但是……
裴月明绝不会为了虚名撒谎。而他迟邪的点到为止,只属于昨夜昏暗的走廊。
这摇摆不定的天平之上,也还能压下,最后一份筹码。
裴月明的眼皮一颤,似是预感到什么,倏地向他侧头——
“不止是裴照,”迟邪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有力,“我也亲眼见过夜母。”
全场哗然。严镇川指间的笔,在文件上挫出一道划痕,几位白发苍苍的调查员,交换难以置信的眼神。
一直沉默的贺长风,开了口:“在我们的测算中,夜母死亡,距今至少已有两百余年。”
言下之意,人尽皆知。
哪怕执行者的寿命漫长,也绝不该活那么久。
“我是在更早之前去的。”迟邪坦然迎上所有目光,“裴照没有说谎。我也能证明,它对人类并无恶意。”
他甚至还有闲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挑眉一笑:“在座都是精英,浔江古城的报告,想必都仔细看过了吧?”
——他同样来自那个蛮荒的时代。
三百年光阴,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如他所言,在场众人大多知道古城一事。
但这位首席执行者,如此直白、如此张扬地将这个事实摆上台面,仍是惊雷般劈开了所有表象。
哗然之中,迟邪没看裴月明。
思绪回到四天之前,奔赴岚河的车辆上。
途中休息时,越野车门大开着。四野无人,道路开阔,好似与世界隔绝。
裴月明从背包翻出饼干,坐到后座,安静吃着。
影鸦歪着脑袋,打量罐中的青苔,眼中是那金绿色的光。
迟邪也坐在后座,背对着他,长腿随意地架在车外。
他同样捏了一包饼干在吃。裴月明总喜欢选海盐味的,迟邪本来对这味道无感,吃多了,竟也觉得顺口,慢慢喜欢上了。
他边吃边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