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的瞳孔放大了。
几秒过后,他才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残日的怒吼犹在耳边。柳月半透明的面容仍在眼前。
【为什么是你?】祂们说。
如同见到旧识。
残日是愤怒的,质问他为何不与自己并肩作战,在皓城将他拖入长梦;柳月是痛苦的,见他与故人一同现身,又想起多年之前,自己被分食殆尽的那一夜。
“所以啊,迟邪,”裴月明在他耳边说,“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重创了你,让你等了三百年。好不容易重逢了……”
他的声音颤抖,手指摸过迟邪微凉的耳廓。
“我却要你燃烧记忆去换取‘光’,却要毁掉你的长生。”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早就知道了。也明白只要我开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这些——这些,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迟邪,你本来,该是这世界上最想杀死我的人啊。”
迟邪怔怔地看着面前人。
那么悲伤的神情,近乎垂泪。
不知过了多久,迟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最开始。”裴月明轻声回答。
迟邪手上一颤。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裴月明的声音还是很轻,“我就知道了。”
那个夜晚。
那个迟邪从未忘记的夜晚。
家乡遭袭,他随众人跋涉,以求夜狩的庇护。
华丽衣衫的夜狩走过,背后绣出的金眸华丽,但无法向任何人投下目光。
年少的他扬起脸,口出狂言,发誓要杀尽一切异常。
于是,那道白衣的身影为他驻足。
裴月明垂眸看他,眼神如此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