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五官,皮肤上挂满冰川。任凭风暴肆虐,它们一动不动,连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
而那照彻天地的强光,从它们摊开的手中亮起。
每一个巨人的掌心里,都托举着一个庞大无比的仪式。它们像一座座手捧着太阳的灯塔,以诡异而肃穆的姿态,将死光投向世间。
在它们面前,人类渺小如微尘。
一轮一轮的光,落在裴月明的身上。
空中弥漫的文字,每一个都是他留下的。
当时心高气傲,总想探寻更多奥秘。
想找到觉醒法则的仪式,普通人亦有捍卫家乡的力量;想找到治愈百病的仪式,让鹿欢、让凌征、让所有人走到阳光下。
他想削弱【知识】,写下牵制星、月、日的仪式;他想哪怕自己死后,世人依旧有抗衡之力,于是写下诸多毁灭性的文字。
到头来,事与愿违,一错再错。
他留下的东西,铸就了辉主和飞升者,化作尖刀,刺向他最在乎的人。
影子在周身蔓延。冷风之中,渡鸦回头,看到漫天燃烧的血色荆棘。
迟邪到底天赋异禀,连这种失控般的力量,都能化为已有。
这一回,他会烧掉哪些珍贵的记忆?
渡鸦就这样望了几秒,然后扭头。似是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它轻轻蹭了蹭裴月明的肩窝。
在它面前,黑暗覆盖了冰山,覆盖了汹涌的冰海。
有什么与【借影】不同的力量,正在蔓延。它更冰冷幽深,锋利到令空气都开始颤抖。
裴月明微微垂首。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全力用出真正的法则了。
思绪回到童年。
那一天,鹿云徊和凌征都在。他们站在庭院里,面前是那个寡言的孩子。
“裴照,”鹿云徊语气温和,“再给我们看看,你的法则吧。”
孩子伸出手。
只是安静地伸出手,阳光骤然消退了。
一把黑雾逸散的剑,凭空出现于手中。
至深至暗,光是看见,便知它能一剑湮灭天光、斩落烈日。
鹿云徊的瞳孔一缩。
凌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