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他把碗搁水池里。

抹了把嘴，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身份证到手了。

钱到手了。

他该走了？

还是……

林添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着，哗冲着碗。

院子里传来老太太扫地的声音。

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

“小林！洗完碗把你那屋窗户开：通风！”

“哎。”

林添关掉水龙头。

擦干手，上楼。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院子里张奶奶裹着棉袄，正把昨晚的鞭炮碎屑往簸箕里扫。

扫了两下停住，弯腰把地上一片完整的红纸捡起来。

展平了看了看，塞进围裙口袋里。

大概是想留着剪窗花。

林添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扫完地，老太太把红纸揣进兜里。

在屋里翻箱倒柜捯饬了半个钟头。

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崭新的枣红色对襟棉袄，衣领毛茸茸的。

脚上一双黑面白底的千层底布鞋。

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十岁。

“哟，奶奶。”林添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

“您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去广场溜达溜达。”

“你李婶等我半天了，她儿子开车带我们去镇广场，今天有大戏。”

林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线围巾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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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围巾绕在老太太脖子上，绕了两圈，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降温了，您把手套也戴上。”

“行了行了，磨叽。”

“外面风大，别冻着，中午吃不吃？。”

“中午不回，我们在镇上吃羊肉汤。”

老太太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嫌闷。

“别啰嗦了，小小年纪跟个老头子一样。”

老太太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推开院门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摆手：“冰箱里面有吃的，你自己看着弄点。”

林添朝她摆手：“知道。”

林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拐出巷子，这才转身回了堂屋。